郭沫若 从木棉庵到石码银元

2018-02-05 16:11   来源:龙海网   编辑: 郑晓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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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梧闽  

     《福建日报》原漳州记者站站长王作民先生,曾经写了一篇《郭沫若的漳州情结》文章,文章说到郭沫若对漳州之情,集结在“一花一碑一木偶一铸币”,花即水仙花,木偶也就是布袋戏。那么碑还是在九湖木棉村的那个“木棉千古一碑存”,传载了发生在漳州的一个重大历史事件。

  那年那天,郭沫若先生路过漳州,在茶余饭后谈起宋代大奸臣贾似道被浙江会稽县尉郑虎臣杀死在漳南十里木棉庵的历史事件,并询问木棉庵旧址保护情况。当时的龙溪地委领导临时决定请郭老前往龙海县九湖公社木棉大队参观考察。郭老仔仔细细地看了木棉庵及周边古榕树下的碑刻,兴致勃勃地说“在冯梦龙编纂的《古今小说》里,有一章《木棉庵郑虎臣报冤》,所描写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当时,他又看了附近的纪念亭,高兴地赞扬这里文物保护得很好,历史上忠君报国、春秋大义的儒家文化。在考古学方面,还有一件出自石码的文物,郭沫若先生做过了重要贡献。

  原来,漳州博物馆收藏一种稀罕的银元,正面铸字“漳州军响”,背面铸有“足纹通行”,由于没有标明年代,银元上的花押又是用草书重叠写成的,极难辨认,因而多年来考古学者和钱币专家对这种银元的铸造者和通行年代无法确定,有人认为是清朝同治三年(1864年)曾国藩弟弟曾国荃率军到漳州镇压太平天国李世贤部起义军时铸造的。亦有的认为是清朝同治二年(1863年),左宗棠任闽浙总督时,在漳州设厂铸造的。正好后来有一年,郭沫若来厦门鼓浪屿参观郑成功纪念馆,也看到这款银元,他通过对草书花押反复琢磨,认定是由“朱成功”三个字组成的。

  根据二十四史《明史》记载,郑成功的祖上是从榜山洋西山北祖迁居锦浦桥炉山血脉,和亿龙集团董事长郑龙根这位“中国农民”近祖同根,他的祖公是清初从古县迁居南安石井的。郑成功原名郑森,比古县巧山村原党委书记郑森长少了一字“长”,当年有一位排四柱算命先生替郑芝龙把脉森儿运程,说他儿子八字欠“木”,故取名“森”字。龙文区原空军副师长是欠水也欠木,才叫陈木水,这一切都不离《周易》八卦头。后来,郑森懂事识字后,知道自己八字欠木,也自号“大木”。南明隆武帝朱键在福州即位时,曾赐他国姓“朱”,名“成功”,亦有奚落郑森的母亲——日本查某的意思(郑芝龙娶日本美女生了郑森,这是我猜的,因为“失败是成功之母”),可以证明郑成功祖地是在龙溪古县的证据是,郑成功之孙郑克塽在《郑氏附葬祖父墓志铭》中写道“先世自河南荥阳入闽,由莆居漳乃移居泉之南安,遂世为南安人。十一世飞黄公(郑芝龙),十二世郑成功……”

  民间尊称郑成功为“国姓爷”或朱成功是有正史记载的。所以,郭沫苦断定了陈列在鼓浪屿郑成功纪念馆那些与漳州博物馆同款式的古币银元,是“朱成功”花押银元,结束了业界的长期纷争,是一个历史性的结论贡献!

  有人不禁会问,这批刻意“朱成功”的古币银元,是哪里设厂铸造的,这得感谢当今“老仙公”陈金土先生,他在送我的论文《试从古街印证月港的繁荣》中说到“顺治九年(1652年),郑成功在祖山、龙海桥、福胜桥、内社、大埕跟王邦俊总兵所率领的清军打了五战互有胜负,而于镇门一战,把清军逐出月港地区(今龙海市海澄石码榜山)。当时,郑成功在石码大埕(今龙海市政府所在地)明太师郑深道的郑氏家庙去祭祖,在内社关帝庙后建立练兵场,故内社关帝庙后的草坪被称为郑军埔,并在石码大埕设工厂铸造银元钱币,建立南明郑氏的临时政权。”这明未清初的石码大埕,就是这款被郭沫若先生鉴定过,并且发文刊在《历史研究》专刊上的朱成功“漳州军响”钱币银元铸造地。石码大埕,福地也是财地呀!怪不得后来有一位龙海工商局长,取用大名叫“财福”也,这都不离地方文化,也不忘历史传承!

  话说回来,在石码往西十五里,漳州城南十里九龙岭下的那排碑文,历史文化或许更加厚重一些,所以,郭沫若先生来漳州视察时特地走了一趟,说的是南宋末年,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右丞相贾似道私向南侵的蒙古忽必烈求和,答应称臣纳币,诈称“大获全胜”,骗得理宗信任后被封为太师、平章军国重事。他强购民田为“公田”、滥发“关子”(纸币),把持朝政,甚至一次竟以金紫衣道人托梦(说杀贾者为姓郑氏也)为由,罢免朝中所有姓郑官吏,一律除去备录进士中郑氏名录等等。德祐元年(1275年),元军沿长江东下,朝野震惊,大臣群起弹劾贾似道误国之罪,谢太后为平服人心,把贾似道贬为广东高州团练副使,因高州路远,无人愿押送,只有任满回乡的会稽县尉郑虎臣挺身而出,自承苦差。郑虎臣押送贾似道从仙霞关入闽,经建瓯、泉州,于十月深秋入漳,漳州太守赵介如原是贾似道的门客,有受荐推用之恩,连忙出城迎接,籍慰三天,大献殷勤。过一天,郑虎臣押送贾似道出漳州城南“五里亭”,经九湖内寮驿道,这时,如果用元代诗人马致远的诗《天净沙·秋思》来描绘郑虎臣的心情,我想是这样的:“古藤老树昏鸭,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天涯。”一阵秋风吹拂之后,他顿有所悟:“贾老贼爪牙遍天下,说不定有朝一日重新掌权,则祸国殃民……”,遂萌生杀机。离城二十里,九龙岭乡关日暮,郑虎臣押贾似道投宿木棉庵,夜半三更,贾似道“病笃,泄泻欲绝,虎臣知其服脑子求死。乃云‘好教他袛凭地死’,遂锤数下而殂。”并用草席把贾似道尸体草埋于木棉庵侧的杂地里。郑虎臣诛杀误国奸相贾似道,为国锄奸,为民除害,消息传出,人人拍手称快,千古流芳。明代抗倭名将俞大猷在木棉庵右侧竖立一座长方形石碑,镌刻“宋郑虎臣诛贾似道于此”十个字,清乾隆十三年(1748年)龙溪知县袁本濂重立。历代骚人墨客到此凭吊遗迹,无不讴歌忠义之士郑虎臣为国除奸的壮举,也无不唾弃奸相贾似道祸国殃民的行径。碑旁刊刻明代王肇衡所题的七绝诗碑:“当年误国岂堪论,窜逐遐方暴日奔,准道虎臣成劲草,木棉千古一碑存”,民国25年在碑前建有长形八角石亭一座,称“木棉亭”,并有现代人刻写的建亭碑记《木棉亭记》,如今碑亭均尚完好,被原龙海县人民政府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关于木棉亭郑虎臣诛贾似道的题咏很多,如清代龙溪人张士楷正气满腔的诗云:

  尚方斩马定须携,

  讨贼捐躯未沧凄;

  往事已埋秋壑里,

  斜阳自转木棉西。

  征蛮却爱俞都护,

  勒石犹标郑会稽;

  千古快心推此地,

  春风莫遗杜鸣啼。

  木棉亭乃儒家文化“匡扶正义”、“忠君报国”的象征。至于木棉碑亭所处的木棉庵、木棉村,缘何名为“木棉”,陈侨森等著的《漳州掌故》(漳州市图书馆出版)称:在宋朝,这里已经以“木棉”作为地名,可见木棉之盛。而在我国,古代无木棉,只有丝棉,木棉村所种的木棉属棉花,不是现在的称英雄树、攀枝花的木棉树,而是多年生木本海岛棉,称“吉贝”(吉贝是马来话kapok的音译)。故南宋末年,名人谢枋得收到闽人刘纯父惠赠的棉布时,以诗答谢曰:“嘉树种木棉,天何厚八闽”。而北宋彭乘的《续墨客挥犀》载道:“闽岭以南,土人竟植木棉,采其花为布,号吉贝布,或把棉花染成五色,织成花布”。如今,木棉村已没有当年的“木棉树”,却有九龙岭下看不尽的荔海桔林。

  倒是县城石码锦江道和龙海一中校园,栽了不少木棉树,春来花正红,映在匆匆而过的游人学子身上,显得更有忠贞正气或意气风发,虽然此木棉非那木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