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月港临江古街

2017-10-14 12:03   来源:龙海网   编辑:王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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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段以来,家乡作为古月港遗址的核心区,保护和开发热潮正在兴起,看到家乡越变越漂亮,我的心潮无比澎湃。只要一有时间,我就会回去走走看看,每次都会特地漫步到我再熟悉不过的月港临江古街,怎么也没想到,以前与我朝夕相处、默默无闻的古街而今名声鹊起,七个古码头引发了无数专家学者的青睐。

  每次漫步古街,我的心中总是荡起阵阵涟漪,回忆与思索错综交织着……

  见证繁荣贸易的老物件——木店窗

  月港临江古街位于海澄镇豆巷村港口溪尾社,自东向西,从港口桥到店仔尾,总长近千米,分为港口、鱼仔市、花坛前、中股、容川码、店仔尾等几个片段。

  从我老家的后门出来,仅十多米远就看到了店仔尾码头,向右边一拐,迎面而来的是一条长长的街道,这就是临江古街。本地人俗称容川码街,其实容川码街只是临江古街最出名的一部分而已。

  漫步在街道上,眼前的房屋多数已改建成楼房了,让人怎么也想象不到,这就是明代月港兴盛时期曾经繁荣一时的商业古街。

  忽然眼前一亮,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得,我看到了一座没有改建的平房,一个老物件映入眼帘,这就是见证古月港繁荣贸易的老物件——木店窗。

  据史料记载,月港贸易繁荣时期,临江古街的以前房子都是木结构,面向街市,户户都是店面,家家都做生意,中开大门,两边各开齐腰高的木横窗(我们叫它“店窗”,店窗实际上是售货窗),白天朝下一拉,就像现在的橱窗一样,可以展示摆放在内的商品。晚上打烊了,往上一拉,就和四周的墙壁严丝合缝了。店面一间紧连一间,生意繁忙,经营也很多样化,有豆饼行、米行、糖冬瓜行、冰糖行、药材行、铸鼎行等。带着浓郁异国情调的商品也云集于此,木店窗前聚集着操着各地口音的八方来客,其中不乏高鼻子蓝眼睛的西洋人。

  如今,这样的木店窗已所剩寥寥无几。这个破旧的“古董”已是“门前冷落鞍马稀”。我久久地凝视着木店窗,一段甜美的回忆浮现了起来。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们一群小孩经常逛临江古街,而最诱惑我们的地方便是那食杂店的木店窗了。记得那时候的食杂店有两家,一家是港口有个叫海元的商人开的,一家是容川码关帝庙旁叫“昆仔”开的。由于“昆仔”和蔼可亲,他的食杂店便最受我们小孩欢迎。一群小孩踮起脚尖,趴在那齐腰高的木店窗前,盯着那店里的零食垂涎欲滴,手上紧紧捏着壹分或贰分的硬币,争先恐后地直嚷嚷:“阿伯、阿伯,我要龙虾酥,我要蒜蓉枝,我要砖瓦片……”

  过了一会儿,我缓过神来,突然发现,这个破旧木店窗跟周边的漂亮楼房是多么的不协调。但是,又转念一想,希望这个破旧木店窗不要再被拆除,应该保护起来,因为它是古月港繁荣贸易的见证物。

  简单而神秘的老物件——竹格仔

  走在古街上,偶尔还能看到一种简单而神秘的老物件——竹格子。

  上个世纪,临江古街的房子门前大都挂着“竹格子”。这种竹格仔上方均用麻绳固定在门楣上,然后用一根竹竿将其撑开,杆尾杵在廊沿石外,左右两边可供人们出入。竹格仔为竹条编织而成,竹片与竹片之间留有一定的缝隙,人们坐在古厝里,可以从缝隙中看到街上的行人,而外面行人却看不见屋内的春光。真可谓内藏玄机啊!竹格仔和大门一样,也贴有红纸门神,上面写上“格外春风”或单字大“福”字,也有单句的门联句,画一个大桃子形状,在桃子形状内写上“桃红又见一春”等等。有的不贴红纸联,就在竹编上写了这家住户主人的姓氏祖籍地名,如姓许写“高阳”、姓林写“西河”等。黑字油上桐油,可以耐久免换。

  多数人弄不懂这种“竹格子”的作用是什么,感觉好像是为了遮阳的。其实,这看似简单而又神秘的“竹格子”,却蕴藏着深厚的文化内涵。

  据说,朱熹守漳时,认为原漳州民风“粗野”,这种挂“竹格子”的风俗便是他改革民俗的措施之一,意为“以隔内外”、“以淳民风”。到了明代,占据漳州地区官方主体地位的哲学思想仍然是程朱理学,唐泰、陈真晟、黄道周等一批学者恪守朱子学脉,使朱子学说在漳州地区始终得以传承与发扬,这种教化的习俗也就这样延续了千百年,可谓影响深远。从整条临江古街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竹格子”的现象来看,明代中后期的古月港不但贸易兴荣,民风更是淳朴。

  历经沧桑的贸易窗口——古码头

  逛完古街,江岸上是必须去走走的。七个古码头与临江古街并列而行,犹如七颗璀璨的明珠嵌在“一水中堑,环绕如偃月”月港怀中。七个古码头自东向西沿九龙江排列,依次是饷馆码头、路头尾码头、箍行码头(又名中股码头)、容川码头、店仔码头、阿哥伯码头、溪尾码头。

  据史料记载,1566年,明朝为了管理月港专门设立了海澄县,设县次年(1567年),“准贩东西二洋”,从此,月港成为全国唯一的“特区”,中国商人可以由漳州月港出洋贸易。月港人民便依托众多码头,形成了三条水上航线。多少出口物资从这里起航,又有多少进口物资从这里上岸,众多的码头成了众多商船的停泊点、出发点,为古月港通向台湾、乃至南洋的对外贸易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七个古码头中最为出名的就数容川码头了。容川码头于明万历年间(1573年至1620年)由海澄海商蔡容川(又名蔡志发)捐建,故名容川码头。容川码头不但在历史上发挥过重要作用,在上世纪70-90年代,容川码头也是家乡人民生产、生活、休闲的最热闹场所。那时候,自来水还没普及,居住在港口溪尾一带的人民的饮用水源就是九龙江水。每当涨潮时,每家每户都要来码头上挑水;男人们在这里清洗捕捞回来的蛤蛎;女人们在这里洗衣、洗菜;小孩们在这里嬉戏、游泳。好一片热闹景象,至今记忆犹深。最让人惬意的是,当潮水退去时,或是傍晚时分,码头大石板被潮水冲刷得一干二净,顽皮小孩就躺在上面乘凉,多么悠闲自在。

  走在岸上,放眼望去,除饷馆码头外,其它六个码头都被淤泥淹没。九龙江江水依旧滔滔,回思昔日“海舶鳞集,商贾成聚”、号称“小苏杭”的月港,不禁感慨世事的沉浮、岁月的沧桑,可谓“逝者如斯夫!”

  如今,挖掘、保护工作正在进行,相信有朝一日,这些充满沧桑的古码头会重新浮现在世人眼前。

  岁月斑驳如画,回忆散落似沙。漫步月港临江古街,我的思绪如梦如幻。古街、木店窗、竹格子、码头,望着这些零星的老物件、古迹遗址,似乎是历史老人在向我们默默诉说着古月港曾有过的繁荣。月港啊、月港,几百年来,你虽然铅华褪尽,风光不再,却在那“空灵”之处引人无限遐想……

  如今,月港那厚重的历史积淀再次唤醒了世人的思考,农村宜居环境建设、古迹遗址保护、申遗等一系列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开展,相信不久的将来,新的征途将再次从这里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