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照性灵 救赎风骨(创作谈)

2017-10-14 11:54   来源:龙海网   编辑:王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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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苦短,殊为不易。做人难,而从事文学创作更是难上加难。

  在理想的童话世界里,文学是美好而有意义的。有人曾这样“美化”文学:有一种东西,不是太阳,但能闪闪发光;不是煤,但能熊熊燃烧;不是花,但能散发芬芳;不是食粮,但能充饥;不是春雨,但能滋润人的心田;不是瑞雪,但能带来丰收;不是石油,但能提供能量;不是歌舞,但能催人泪下。她,就是神圣的文学。文学固然神圣,但从选择文学道路的那一天起,我就尝够了文学所带给我的孤独、寂寞、磨难与忧伤。幸运的是,我至今仍痴恋着文学,仍跋涉在文学这条漫长而艰辛的、越走越瘦的小路上。可以这么说,选择文学,我无悔!

  高中时代,我喜欢写作文,在科任老师的鼓励与引导下,我对文学产生朦朦胧胧的爱恋。1986年高考时,我发挥失常,更让我失望苦闷的是,我高考总分超出重点大学录取线,却最终只被地区师专录取。在不可救药的颓丧中,彷徨复彷徨的我一次又一次地走在校园那187级台阶上,思考着以后的路该这样走。最终,内向而忧郁的我选定了文学,并从此开始了与文学的痴恋。

  在文学上蹒跚学步时,我幸运地得到了授课老师们的鼓励和指点,并于1987年1月发表了处女作。遇到上选修课时,我常常逃课,跑去阅览室里阅读文学期刊及借阅古今中外文学名著,老师们对此也很宽容。可是,我毕业后走向社会,我沉重而脆弱的翅膀却受到了沉重的袭击。我在教学之余搞文学创作,学校的领导们及一些同事嘲笑我企图成名成家。有好心的同事也劝我写一些文字给领导歌功颂德,我付之一笑。于是,我参加工作仅2年,就被扣上“不胜任中学教学”的帽子,由中学“发配”到小学任教,尽管我在中学任教期间教学成绩差强人意,但在局长、校长等“小首长”的股掌之中,我无能为力。我知道,这是文学所结出的“苦果”。我痴恋文学,为“小首长”所嫉恨,被“发配”也就在所难免。颇有戏剧性的是,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小首长”,一个东窗事发进了监狱,一个怨声载道被摘掉乌纱帽。

  在我被“发配”的日子里,各种谣言满天飞,误解也接踵而至。我饱受了世人的白眼和嘲讽,尝尽了世态的炎凉,心灵备受磨难,如芒在背,心情也格外沉重、黯淡,颇为绝望、沉沦。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我总觉得自己恍如在长长的墓道里摸黑前行,四处碰壁,而一筹莫展。令我惊诧的是,有些针对我的谣言和误解竟来自熟稔的同事和同道的文人——尽管这可能不是恶意。

  我本凡夫俗子,优点与缺点并存。“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人心的险恶和世事的残酷令我觉得人生真累。我早已伤痕累累,梦已碎,心也碎,万念俱灰,不再流泪,不再伤悲,甚至萌生出家为僧的念头。但,悠悠此心,仍旧深深爱恋着文学,因为我的血管里,流淌着文学的性灵与风骨。

  感谢文学。是文学,救赎了我,支撑了我。我在捱过一个又一个难关之后,更加挚爱文学。

  人生路上,忠厚、善良、耿直、博爱与我同行,那深广的忧愤和伤感也如影相随。用文学观照自己的人生及周围的世界,捕捉别人谈笑间漏过的故事,加以文学的剪接和想象,把“生活”和“故事”化成自己的愤怒与忧伤,甚至于无奈与绝望,这样,我眼中和笔下的人生世界既美丽又痛苦,既充满理想又带有颓丧气息,甚至非常的荒诞、残酷、晦暗。假作真时真亦假,我身上颇浓的文人气息,给我的工作和交际带来了一些麻烦,然而,我始终保持一个文人的性灵与风骨,在我看来,性灵与风骨,就是文学的价值所在。

  2001年初,我调到县文化馆担任文学辅导和文学创作员;2006年初,又调到市文化部门担任专业创作并负责编一家文学期刊(内刊)。这样,我舒展文学的天地和平台比被“发配”的岁月相对广阔得多了,接触面也多了,越来越觉得性灵与风骨对文学的意义。

  我的挚友、青年评论家傅翔在《文坛的祭礼》一文里提到:“文坛已成了个庞大的跳蚤市场,里面堆满了腐败、奸滑、狂妄、虚伪、投机、变态的一大批政客、御用文人、推销商、自大狂、逃税者、投机分子、青春期或更年期疾病爱好者、营养不良的运动选手和面容苍白的业余精神贵族,他们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进进出出,喧嚣、轻浮、骚动、虚假、懦弱、浮肿、摹仿成性等等。在生态失衡、人性扭曲、物欲膨胀的今天,大量的伪劣产品充斥市场。人们自身价值的消亡又普遍导致了人生命力的衰退,从而也给艺术的中庸化、媚俗化、商品化提供了繁殖的温床。作为人的一员的作家,他们在这样的时代能够有何作为呢?”

  由文学,联想起了蝉。蝉,用17年的等待、煎熬和坚韧来赢取阳光下一个月的短暂歌唱。蝉,对阳光的执着及旁若无人的歌唱,打上了深刻的烙印。蝉,以狂躁不安的叫声和桀骜不驯的形象遗世独立,不谐时俗,而遭到世人的排挤与贬谪。尽管,蝉的不谐时俗,是另一种形态的热爱与叛逆。作为活在现实生活中的作家,不能活成一只蝉。

  在传统价值逐渐崩溃、人性日益模糊乃至丧失、物欲横流、诚信难觅、道德滑坡的年头,在文坛日益芜杂的年头,我始终坚持这么一个理念:文人没有风骨,其作品很难立起来。文人过于入世,过于出世,或玩世不恭,或与社会格格不入,那么,其人生要么太俗气,要么迷失于纸醉金迷之中,要么为这个社会所不容。既保持应有的风骨,又做个性情中人,如此人生,是文人最佳的选择!

  我今生梦寐以求的的,不是成为挥金如土的大款,不是那能带来很多实惠的权力与名位,而是认认真真做人,扎扎实实写作,走自己的路,以博爱的胸怀、人性的光芒和良心的指证为底色,写自己想写的文字。至于名气及其它,顺其自然吧。命中注定,很多人写了一辈子,并没有获得名声及其它,而我,十有八九是其中的一个。然而,我不后悔,因为文学让我同时拥有文人的性灵与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