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蕃薯县令”郑玉振

2017-10-14 00:33   来源:龙海网   编辑:王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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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厝镇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厝,古厝迄今近200年了,但家乡人对古厝原主人的故事至今还在津津乐道。家乡人称他为“蕃薯县令”,传说着“挑着白银任县令,挑着空担回老家”。在“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为官“黄金年代”里,这样的人很特别。

  此人姓郑名玉振,字声伯,号愚亭,别号古邨,清代福建龙溪县十二都古县人,今龙海市颜厝镇古县社人。生于乾隆十三年(1748年),卒年待考。

  郑玉振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记忆力惊人,“诗韵讲章世所不可读者一见辄无遗(光绪版《龙溪县志》语)”。先天异人禀赋加上名师的指点,成就了玉振的学业。当时漳州最有名的学者刘东溪就是看中他这良好禀赋,收其为徒。

  刘东溪,名希周,字起濂,号东溪,长泰人。乾隆六年1741年拔贡,1754年联捷进士,授夹江知县,有政声。据载,时漳州学界数他和海澄叶廷推二人藏书最多,素有藏书家之美誉。后遇父母丧回家守孝,生性恬淡的他厌倦宦海浮沉,籍故不再出仕,在老家长泰开馆授业。他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受教的学生每每参加科考均获佳绩,每期高中人数均占全漳州高中人数一半之多。其弟刘希孟、刘希程在他指点下均高中举人。“名师出高徒”,刘东溪周精心调教,成就了郑玉振的功名。

  郑玉振于清乾隆四十九年甲辰(1784年)高中进士,是清中后期龙溪县为数不多的进士之一。纵观他一生,可谓生逢其时。青壮年时期处在经济繁荣的乾嘉盛世,文化也空前繁荣,那时人才济济,一批文化精英异常活跃,引领风骚,一时社会文风鼎盛。在这群精英阶层里,我们不能不提到一个人,一个对漳州有影响的人,他就是漳浦蔡新。

  蔡新(1707~1799年),字次明,号葛山,别号缉斋,漳浦下布人。乾隆元年(1736年)登进士第。蔡新在朝任职50年,历任吏、礼、兵、刑、工等部尚书,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在乾隆朝威名赫赫,是仕途常青树、文学界耆老,其干政能力、文学造诣和人品皆深得乾隆赏识,被任为《四库全书》总裁,是纪晓岚总撰的顶头上司。退休后,乾隆还常与他保持诗书往来。这样的一位标杆性人物,全漳州人以其为荣为榜,所产生的激励能量前所未有,给郑玉振的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面对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乡、老前辈,又曾同朝为官,郑玉振与蔡新两人肯定有过交往。后来郑玉振与蔡新结成忘年之交,随着交往深入,两家又发展成姻亲关系。古县大庵“积苍庙”是古县郑氏家族的社庙,郑玉振倡议重修,蔡新题写“苍生霖雨”匾和半副銮驾赠给积苍庙,以示庆贺,可见两人的关系密切。可以说蔡新就是郑玉振的入仕引路人。

  郑玉振为官第一站是近西北的一个贫困县--山西省和顺县。话说当年山西省和顺县有一妇人因产风而死,其娘家却说受欺而服毒自杀,状告至官府,和顺县正堂郑玉振接案后,不避尸腐流浓,亲往验尸。经仔细观察发现,尸中流出白点凝结成块,剔取审视,乃尸虫开始生成,郑玉振心中有了答案。为求无误,再问左邻右舍皆言产后冒风而死。对于这样一个司空见惯的案件都亲自查验。案件大白之后,对诬告之人依法查办。幕僚得知后连忙劝其不可重罚诬告者,因诬告者狡黠,建议让双方赔偿私了,防止诬告之人再上告惹事,影响政绩形象。郑玉振认为如果因狡黠而放了他,是在教百姓为黠,如果为官考虑避祸,那是在教坏民众,与没有刑罚等同。

  当年和顺县闹饥荒,百姓流离失所。面对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作为一县之长,郑玉振心急如焚,必须想办法帮百姓度过灾荒。一声“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长叹,或许是和顺县百姓之福,这一声长叹激发了他灵感——他想到了家乡的蕃薯。蕃薯是一种生长适应性强,种植期又短的作物,在家乡漳州被广泛种植。他速命家僮回乡请父老乡亲捐赠蕃薯,再运往和顺县教百姓种植。功夫不负苦心人,很快百姓有了收成,顺利度过灾荒。全县百姓感恩戴德,不忘玉振救命之恩,呼之为“蕃薯县令”。

  时间转眼即逝。任期届满,玉振奉命押运银饷去潼关。重任在肩,一路上他一丝不苟,谨慎有加,很快就积劳成疾,于是向朝廷请归故里。得知消息,整个和顺县的百姓像砸了锅,一些社会上有名望的人和群众代表自发组织到省府恳留。省府认为不能擅违规定,爱莫能助。在场的代表叹息不已,只好作诗与别。后来,和顺县百姓自发集资为他建生祠,纪念这位好官。

  郑玉振回到故乡龙溪古县社,静心调养身体,同时不忘热心公益。乾隆六十年(1795年)漳州大饥,首倡捐银广籴米,施粥赈济饥民,救活百姓无数。乾隆三十年(1765年)东门外楼毁于火,龙溪知县宋学源重建,嘉庆十二年(1807年)郑玉振与东山社黄金莲(据传为郑玉振的姐夫,举人出生)等捐资续修城垣垛口窝铺。嘉庆十三年(1808年),郑玉振首捐白银一百两倡置白云岩田产以供祭用,使春秋二祭能按时举行,典礼也比之前更隆重。

  郑玉振身体康复后复仕,转任延平府(今南平市)儒学教授一职,不久就告老还乡,致力笔耕,写就诗文集《古村闲话》、《云洞读韩》。

  郑玉振一生心念桑梓,重视修文治世,在重修白云岩朱子祠一事上呕心沥血。公元1784年春的一场大雨,朱子祠塌。这年冬天,郑玉振高中返乡,得知此事,发动乡贤和一些爱心人士重建祀祠。在他的运筹下,朱子祠连同新建的唐公祠很快建成。郑玉振的善举使朱子教化之迹得以保存。他在白云岩朱子祠内的《白云山紫阳书院建置祭田记》中写道:“从前苏轼写过一篇《潮州昌黎伯韩文公庙碑》的文章中说‘韩公的神灵遍天下,如比水在地里,没有哪个地方不存在,而潮州人对韩公独独信奉得那样深切,思念那样至诚’,何况(朱文公)先生之道极大,教化影响我乡更深远,而我乡表达对先生敬慕的感情,比起潮州人对韩公来得更深切,也是本来应有之事……”

  掩卷沉思。人生在世,论为官,有这样的一笔就足够了;论良心,如此尽力而为就无愧于心。2013年3月15日,李克强当选总理后回答中外记者提问时说过一句很朴实的话,“喊破嗓子,不如甩开膀子”。的确,政绩不是喊出来的,需要甩开膀子,认认真真的干几件让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得实惠的好事。老百姓心中都有杆秤,“金杯银杯不如群众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百姓的夸奖”。郑玉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