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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家乡人心中不朽的丰碑

作者:冯思佳 范伟鸿 来源:闽南日报 发布时间:2015-08-31
编辑:林芃 责任编辑:许燕燕 点击数: 字号:

▲李林少年时使用过的一个笔筒,背面清晰地刻着:“李秀若用之,置于一九三一年二月。”

▲本报记者到李林的弟媳苏梅英家中,了解李林的英勇事迹。

▲决死四纵队暂编第一师部分领导人合影。前排(中)为李林。

李林,龙海人该永远铭记的名字。这是一位25岁时怀着身孕战死沙场的抗日女英雄。牺牲46年后,在漳州的家人才得知,名震晋绥的李林就是他们苦苦找寻的亲人李秀若。

少年李林:

常跟母亲吵着要去参军

龙海是李林的故乡。

在龙海石码新华路,穿过一条狭窄而陈旧的巷弄,就到了李林的弟媳苏梅英家。苏梅英已80多岁,腿脚不好,在女儿李舟玲的帮助下,她小心地取出一直珍藏的宝贝——李林少年使用过的一个笔筒。

玉雕而成的笔筒,筒身左侧立体雕刻着一位少年正徒手制服一只野兽。笔筒背面清晰地刻着:“李秀若用之,置于一九三一年二月。”正如这笔筒的雕刻,少年李林,有着男孩一般的勇敢和倔强。

1915年冬,一个刚出生40天的女婴被遗弃于龙溪(今漳州市芗城区)塔口庵前,家住龙溪县城龙眼营的侨眷陈茶将其带回家抚养,取名李翠英,后取学名李秀若。这个女婴就是李林。

幼年,李林被养母陈茶带到荷属东印度泗水(今印度尼西亚),与在当地经商的养父李瑞奇一同生活,目睹了荷兰殖民者压迫华侨及当地人民的种种罪行。印尼归侨、山西“李林研究会”荣誉会员刘若贤曾说,李林曾写下这段经历:“在那时候,我只带回来了一个深刻而永不磨灭的印象,那是荷兰人对于爪哇人专制的统治与残酷的压迫和中国人在那里的不自由。”

1929年冬,14岁的李林和年幼的弟弟李永成随陈茶回国,定居石码,并在石码大埕一所私塾学校读书。据弟弟李永成生前回忆,李林常着男装、剪短发,一副男孩打扮。

九一八事变以后,李林目睹日寇步步进逼,常跟母亲吵着要去参军,母亲劝她:“姑娘家怎能拿枪打仗,还是早点结婚,找一个归宿。”她却回答:“为什么男人能拿枪打仗,女人就不能?”

后来,李林先后到集美、杭州、上海等地求学。在上海爱国女中的学籍表上,她填上了籍贯:龙溪石码。1936年,她取革命导师列宁的谐音,改名李林,在北平加入民族解放先锋队,并秘密加入共产党,从北平赴山西前线参加抗日斗争。

苏梅英说,公公李瑞奇曾试图阻止李林参军,但没有成功。直到李瑞奇临终前,还思念着女儿,呼喊着秀若的名字。

侄女李舟玲:

姑姑是我们的骄傲

在李林的侄女李舟玲家,李舟玲把有关姑姑的资料用文件夹分门别类,放在客厅壁柜最高处的格子里。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取下来翻开,回忆起有关姑姑的往事。

“父亲经常会提起姑姑李秀若。”李舟玲说:“我父亲说姑姑成绩优异,经常手不释卷,会说5国语言,还爱好文学和体育。”

“听家里的长辈说,祖母病危的时候,姑姑曾从上海赶回家中照料祖母,后来祖母病逝,姑姑留在家中料理完后世才返回上海。”李舟玲说,那时姑姑带走了祖母留下的1000多银元和约1斤重的黄金首饰,有人劝她给弟弟留些,她说弟弟还小不会使用,而自己外出,不多带点不行。

多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研究李林事迹多年、《华侨抗日女英雄李林传》作者、知名作家王宝国告诉李舟玲,李林当年将这些钱用于开办平民夜校和资助穷人,这使李舟玲对姑姑更加敬佩。

2015年4月26日,李舟玲前往山西朔州参加李林诞辰100周年、牺牲75周年大型纪念活动。李舟玲说:“在姑姑当年工作和战斗过的地方,看到她牺牲前住过的窑洞,我的心情沉重而复杂,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坚持斗争,姑姑真是太不容易了。”

让李舟玲骄傲的是,在姑姑李林牺牲的山西小郭家窑村,村里的人都知道李林。“村里一位80多岁的老人告诉我,没有李林就没有今天的他们。”李舟玲说。

弟弟李永成:

寻了姐姐半世纪

在李舟玲的影集里,有一张这样的照片,照片上一位年迈的老人在陈茶的墓前深深鞠躬。李舟玲说,这是年事已高的姑父屈健来龙海石码寻亲,到祖母坟前祭拜。当时,屈健还前往塔口庵等地追思妻子李林。

据李林的弟弟李永成生前回忆,1936年以后,李林就再没回过家了,但依然给家里写信,在最后一封信中,李林说要去参加抗日队伍。抗战爆发后,李家举家迁往东美,从此便和李林失去了联系。

建国后,李永成从事采购工作,经常出差,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到当地的大学寻找姐姐的下落,但始终杳无音信。李永成猜想姐姐毕业后会在大学任教。

1986年,厦门电视台播出6集电视片《烽火侨女》,李永成强烈感觉片中李林的形象及其经历,很像自己的姐姐。他给姐姐的几位同学写信求证,她们一致认为李林就是李秀若。

寻找了半个世纪,终于找到姐姐,李永成震惊了:“没想到,姐姐竟然是抗日女英雄。”

此时,屈健也委托有关方面寻找李林的亲属。“他曾来漳州市区寻找两次,但都无功而返。”李舟玲说,在父亲将这一情况告知漳州市侨联部门后,屈健再次来到漳州,文史工作人员进行反复论证,证明李林就是李秀若。

老人林靖华:

李林是我最崇拜的英雄

记者在龙海采访,离不开当地老人林靖华的热心帮助。

林老70多岁了,是龙海市政协文史员,得知记者要了解李林的英勇事迹,他提着一大袋史料,气喘吁吁地带着我们寻访李林的亲属。

多年来,林靖华始终专注研究李林事迹,撰写了多篇关于李林的文章,并建议相关政府部门,大力宣传李林的事迹。

“李林是我一生崇拜的英雄。”林靖华说,“我认识李林源于我的启蒙老师林专心,她曾在班会上讲述过一位抗日女英雄的故事,这位女英雄是她在集美中学读书时的同学。但当时我只记得英雄的故事,直到1963年,才知道女英雄就是李林。”

上世纪80年代末,有关李林英雄事迹的资料很多。林靖华回忆,他很佩服林专心老师很早就介绍宣传李林。林老被李林的事迹所感动,总想为宣传李林做点事。

1990年,在李林牺牲50周年之际,林靖华曾写信向有关部门建议开展纪念活动,有关部门采纳了他的建议,举办了有意义的纪念活动,如举办纪念大会、创作芗剧《侨女英魂》、慰问李林亲属等。此外,林靖华还设计制作纪念封和明信片,向外界宣传李林。

“我已是古稀之人,希望有生之年,能为‘英雄精神’回家再做贡献。”林靖华说。

本文部分史料由龙海市委党史办提供

特别鸣谢:林靖华

编者按:李林,漳籍华侨抗日女英雄,周恩来总理称她为“中国的贞德”。抗日战争时期,她与赵一曼一同被誉为中国两位率兵作战的女英雄,令敌寇闻风丧胆。2009年,李林入选“100位为新中国成立做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2014年,入选全国“3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本报今起陆续推出“寻访漳籍华侨抗日女英雄李林”系列报道,再现李林的生平和英勇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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