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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县探古

作者:谋师 来源:龙海网 发布时间:2016-10-16
编辑:谋师 责任编辑:许燕燕 点击数: 字号:

(一)话说古县

要到颜厝镇去,从省道S208线拐进134乡道的地方,立有路标石一个,上书繁体“古县”两字。与别处路标石不同的是,这“古县”两字既不是这里的县域名,也不是这边镇、村的名字。它所代表的更多是一个历史符号,所要表达的意思我觉得应该是——别看这里挺农村,这里可是个古县治,1200年前龙溪县的县衙门的所在地。

所以啊,从石码到颜厝,现在叫下乡,这事搁在1200年前,那得叫进城。

其实正儿八经地叫做“古县”的县倒是有一个,不过离这有点远,是山东省临沂市下辖县,跟这里至少差了几个筋斗云。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对于这里曾经做为龙溪县政府最早的办公地点是很自豪的,他们把包括后垅、巧山、庵前、石牌四个行政村的这一区域就称为古县,把自己称为古县人。有一点就很说明问题,很多乡镇所属的中学一般多会以所在乡镇命名,如海澄镇的海澄中学、东泗乡的东泗中学等等,就是领近的榜山镇,有阵子把所属中学命名为龙江中学,但也只是有阵子,不久就又改回叫榜山中学了。然而在颜厝,他们的属的中学就不叫颜厝中学,叫古县中学。

这就是古县中学,但古县中学除了名字上有个古之外,其它的怎么看也跟古扯不上边,谋师除了在门口拍张照片外,实在提不起兴趣进去瞧。(再说进去看也不管饭)

龙溪县是龙海市的前身,其历史比漳州还悠久。龙溪县成立于是南北朝的梁朝,成立时隶属泉州府,距今已有1500年的历史,成立时的龙溪县皇家政府衙门就设在现在的颜厝镇巧山村,辖区包括现在的龙海市(含漳州开发区和漳州台商投资区)、漳浦县、云霄县、华安县、芗城区、龙文区以及南靖县的一大部分,在隋朝时,南至现在的诏安县(当然包括东山县)均为龙溪县版图,这基本上就是现在漳州的版图了。如此说来,说龙溪县是龙海市的前身还真有点委曲了,说龙溪县是漳州市的前身还比较贴切些,因此讲到漳州历史时常常会讲到一句——“先有龙溪、后有漳州”,甚至有一段时间,现在的漳州地界直接就对外称为“龙溪地区”。

至于漳州,那是后来官至“开漳圣王”的陈元光将军于1300年前奉大唐皇帝之命,千里迢迢从中原赶来,先从潮州府割一些地,再从泉州府又割一些地(主要就是把当时龙溪县的南部划出来成立了一个漳浦县),拼凑创建起来的。

这座位于颜厝镇的“古县大庙”据拷证就是当时龙溪县衙门演变下来的。至今已有1200年的历史了,如果说古县中学跟“古”沾不上边的话,眼前的这座“古县大庙”则是货真价实的“古”。

从古县大庙庙前广场的热闹劲,依稀可以感觉到当年做为龙溪县治所在地的繁华。

一开始陈将军是把漳州府设于云霄漳江边的,故称漳州,现在陈将军的老爸陈政老先生的墓就还在云霄的将军山上。

成立之初的漳州府在云霄的漳江边呆了七十年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就搬到了现在的漳浦县县城所在地。在漳浦又呆了大约三十年不到,估计是漳州人民对几十公里外的故土龙溪县越看越喜欢,屡次向大唐皇帝打报告,摆事实讲道理,详陈利弊。终于把龙溪县从泉州的手上整一下拿了过来。一拿到手,漳州府也随即从漳浦搬到龙溪县,在现在的芗城区落了脚。(这叫板上钉钉,从此龙溪属漳州)。漳州府搬过来后,大唐帝国龙溪县皇家政府也结束了在现在的颜厝镇巧山村246年的办公历史,随迁到漳州府治所在地。现在的芗城区,还有县前街、县后直街的街名,街名中的县,指的就是当时的龙溪县老爷办公场所。

 

(二)古县王公

自从1200年前龙溪县老爷把办公桌从颜厝的巧山村搬到芗城区,在当地干部群众的张罗下,原来的龙溪县衙门在送走了一个官后,迎来了一尊神,连身都没摇就变成了一座庙,也就是图片上的这座,俗称“古县大庙”。(上图来自网络,因为庙前现在是一个大市场,要拍张干净点的画面实在找不到角度)

古县大庙又称谢太傅庙、积苍庙。大庙里头供奉的是被古县人尊称为“古县王公”谢太傅,也就是东晋著名宰相谢安。

谢安这人的最大特点就是会装。

谢安的装首先表现在他的仕途上。

隋朝以前,还没有“科举制度”这样一种东东,当年我们伟大祖国的人才选拔方式叫“九品中正制”,说白了就是民主推荐制,才啊孝啊廉啊都是一个人被举荐出仕当官的理由,也包括颜值,也就是看脸(面试时尤其重要)。当然这推荐的主要话语权是当权者。这一推二推的结果是官员基本也就是从那几个已经是树大根深的家族里产生,因而也就有了高门大姓、名门望族。这些高门大姓的娃,一出生那基本上就是国家的预备干部了。

谢安他老人家出身名门,诗句“昔日王谢堂前燕”中的“王谢”,指的就是这位“老谢”和他们的隔壁“老王”两大家族。

这谢安既出自谢家,自幼就是聪明加好才,基因好、智商高、眉清目秀、腿长颜好,正所谓根正苗红,天生就是一块做官的料,待字闺中时已名声在外,让很多人是羡慕嫉妒恨,一出仕,吾皇万岁的耳中那是每天塞满小报告,这些情报的结果是使得皇上一刻儿用他又一刻儿贬他。虽说这一上一下、上下上下的挺刺激,毕竟还是累,我们这个男一号想想“看起来不是空”,赶紧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直接辞官跑到东山隐居起来,整日里除了吃喝拉撒就是邀人下棋,任凭别人怎么说,皇上怎么叫,再也不理会,好象这辈子就不再打算当官了似的,其实就是一个字——装!直到了外敌将至、皇帝老儿一看国将不国了,派人过来好话说尽价码开足,老谢才“勉为其难”地从东山上回来,又是宰相又是大都督的军政一把抓。这就是所谓“东山再起”。

老谢东山出来要面对的是前秦符坚带来的百万大军,话说这谢安也的确是有本事之人,硬是凭着东晋的八万官兵在淝水跟符坚干了一仗,把前秦的百万大军打了个兵败如山倒,一路上有个风吹鸟叫、树晃枝摇的就以为又中了埋伏,仓皇逃回北方,结果人也死了,前秦政府也没了,可谓一败涂地。成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也就是这么来的。淝水之战也成了军事教科书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经典战例。

这场战争中我们谢安同志的表现从头到尾归纳起来还是一个字——装,似乎整场战争跟他木有关系,他的任务还是就是找人下棋。直到水淹耳鼻,把周边一帮人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才掏出将帅名单,哪个前锋、哪个策应,这个怎样、那个如何,总之预案在胸、井井有条。淝水那里战事已经拉开,谢安照就拉人下棋,直到喜报传来,谢安接过一看,二话没说,还下他的棋。客人等不及了,都围过来听消息才知道前方已经大捷,在场的人无不佩服谢安沉得住气,其实那老谢无非继续装,客人走后,终于忍不住的老谢高兴的手舞足蹈原形毕露,帽也掉了,鞋也丢了。

“古县大庙”里谢公神像前两立柱上的对联提到的就是老谢的“东山再起”和“淝水之战”这两件事。

谢老在卸下宰相这副担子近三百年后,应陈政陈元光父子之邀,一路跟着陈家军入了闽,做为保护神帮着老陈开了漳州府,又帮着陈元光当上了第一任漳州刺史。之后漳州府从云霄漳江边迁到现在的芗城,老谢又随着陈家军进住漳州城外,正好龙溪县老爷走后老衙门空着还没安排别人住,谢宰相也就在原龙溪县衙安了家。

古县大庙边门的这副对联“神为名宰相,庙本古县衙”写得非常贴切。

听说谢老先生到了古县后,那是有求必应,除了利用自身威望帮百姓做些调解工作、守护当地百姓安全外,就是大家有个头疼感冒身体欠安之类的,只要上门跟老谢说一声,基本都能得到解决。于是老谢威望日隆,在广大干部群众的衷心拥戴下,老谢出任“古县王公”一职,这“古县王公”老谢就一直当到了现在。

 

(三)古县人氏

现下的古县人中,男丁基本姓郑,然而一开始的龙溪古县城的人口中,几乎就没一个姓郑的。

“古县王公”谢安当年是被一群跟着陈政陈元光父子俩南下干革命的谢氏老乡簇拥着进住到龙溪古县城的。当时虽然龙溪县政府搬到漳州城去办公,但古县城做为漳州城的附城,仍然是人丁兴旺经济繁荣。后来有外地姓谢的族亲听说他们的谢氏一门在老祖宗“古县王公”谢宰相的庇护下,在龙溪县站稳了脚根,也迁涉而至。因而当年的古县人以谢氏居多。这算是唐朝年间的事。

到了宋朝,从龙江精神发源地、现在的榜山镇洋西村开来了一支姓郑的队伍,当时这些郑姓乡亲算是乡下人进城,到了这古县城一看如此繁华也就不走了。从此古县一带就有了郑姓族人,不过当时县城的人口还是谢氏居多,算是大姓。到了明朝,由于倭患日重,福建沿海经常遭到倭寇海匪的烧杀掠夺,看着情势不妙、想想估计“冻未条”(抵抗不了)的谢氏家族为避倭患就外迁了,从古县迁出的谢氏族人后来分散到了海澄、南靖、漳浦等地居住,有点化整为零的味道。“冻未条起走”的还有当时刚到古县没几年的欧阳一族,欧阳氏从古县去了程溪塔潭。这下,古县就剩下郑家了。

面对倭患猖獗,“走还是留”?已经在古县住习惯了的后来者郑氏宗亲们急忙召开族委会临时扩大会,紧急会商的结果是与会代表一致认为现在族群越来越庞大,田产房屋都在这里,要迁移实在不便(关键还是不舍),纷纷表示不走了!会议同时指出:对倭患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采取积极的防御政策。于是决定在村中修建一座大型的安全防护设施——土楼,下图就是历经五百年沧桑的古县土楼。

古县土楼,秉承传统工艺、采用三合土筑就,高有八九米,墙体极厚,双重石砌门,坚固不说,还分有内外城,据资料上说,当年整座土楼内有民房一百零八间,水井数口,连同楼内广场,紧急时可容纳近千人,一旦警报拉响,全村人完全可以躲进楼里呆上好一阵子。那些倭匪都是打一枪换个地方抢完就走的人,自然没那性子在这里耗。

到了清初,整个古县基本上就成了郑氏天下了。

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土楼的内外两个城门。从外城的沧桑样绝没想到现在土楼里依然有村民居住。

古县土楼的军事防御功能在明朝的防倭斗争中有没有发挥作用谋师不是很清楚,但清初一位郑氏远亲的到来,却是把土楼的军事作用用了个十足。这位郑氏远亲就是大名鼎鼎的郑成功。

被明朝朱皇帝赐了姓的国姓爷、延平郡王郑成功都说原籍是南安石井人。确切地讲是南安人的应当说是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郑成功算是半个日本人,其母是日本人,本人也出生在日本九州,六岁才随他的日本麻麻回到泉州他老爸的身边,当时他老爸郑芝龙已是咸鱼翻身从走私集团的老总变成了大明王朝的国家干部。据考,南安的郑氏就是从这龙溪古县的郑氏分出去的。因此说这位老郑算是古县郑氏的远亲。这点可能老郑也知道,所以当年老郑高举抗清大旗出兵围困漳州城时,总指挥部就设在这古县土楼,那一回老郑把漳州城围了整整九个月,据说围死了七十余万人(这个数字我不大相信,当时的漳州城里应当不会有这么多人)。清兵援军到来后,对漳州城久围不下的老郑只好退回古县,结果被随后而至的清兵好一阵打,当年那场“古县大战”战况之激烈那叫一个愁云惨淡,一战下来老郑手下到底折了多少人马不说,单单有名有姓的大将就忍不住死了五个。

古县土楼内城墙上的这些个坑坑洞洞据称就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不过谋师觉得这说法有点站不住脚,那些坑洞实在整齐得不太靠谱。

惨烈的古县大战导致郑成功兵败退守海澄,更导致了一怒之下的清兵把个龙溪古县城一把火了事。这也是古县人把古县称为“苦县”的由来。

从梁朝在此设立龙溪县,到后来龙溪古县城做为漳州城的附城,到后来清顺治九年古县大战后龙溪古县城被清兵焚毁,龙溪古城头尾整整繁荣昌盛了1100多年!

上图是“古县大庙”大门。两边门柱的对联“古史流芳梁时已建龙溪县,南朝遗迹清代又称郑公乡”可谓古县历史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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